洞里黑漆漆的,她摸出火折子,点燃了一小堆枯枝。橘红色的火光弥漫起来,驱散了些许寒意,也照亮了沈镌声那张因高热而泛起潮红的脸。
他躺在地上,双目紧闭,睫毛在脸上颤颤地拂动,唇色却殷红得过分,是这荒凉里唯一的艳色。
那身玄衣早已被奔波的尘土与夜露浸染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却并不太羸弱的身体线条。
“麻烦死了。”青归玉无奈地看看老天,终究还是解开自己的行囊。得先替他把逆行的气血理顺,否则寒毒攻心,神仙难救。
可这就得先解开他的衣服。
瞪着那紧束的腰带和繁复的襟扣,只觉得比解一道天机阁的杀局还棘手。
她行医多年,什么皮开肉绽、骨断筋折的场面没见过,可对着这么个寒毒攻心,还有着一笔糊涂买卖的男人,却觉得有一点麻烦。
她想让他躺平,好解开衣襟施针,可沈镌声即便是烧得迷迷糊糊,一双手却死死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,眉头紧蹙。
“沈镌声,松手!”她拍了拍他按在胸前的手,没拍动。又试着去掰,那手指却像铁铸的一般,还是纹丝不动。
太熟悉了,太熟悉了,她又被气得没了法子。
“忍着点。”她低声道,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,便从后划开他被冷汗浸湿的衣领。玄色的丝袍下,是紧实的脊背,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漂亮的蝴蝶骨,和沿着脊柱向下延伸的优美线条。
真是作孽。青归玉闭了闭眼,首先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甩出去。她是个大夫,现在是在治病,不是在占一个漂亮玩意儿的便宜。
她稳住心神,将手上凝起黄帝绝针内力,扣指如促繁弦,在他背心几处大穴上轮次点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