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一身灰衣,身形矮小,此刻瞪着一双惊恐的眼,看着那个方才还倚在榻上的玄衣青年。
……眼神里,大约也和她一样,充满了对这世间常理的深刻怀疑。
“你认识。”青归玉朝身后扬了扬下巴。
“不认识。”金声公子身上,方才那副被逼到绝处、不得不以色侍人的悲啼哀泣,都已隐没无踪。
他举止从容,一手将微乱的衣襟敛好,抬手将发间垂落的金丝拨回耳后。
仿佛方才那个在榻上宛转呻吟,媚态横生的青年,与他并无多少无干系。多少冶艳的秘色与羞赧的红晕,统统被一层看不见的冰壳子给覆了回去。
冷静、缜密、疏离得好似隔在云端的天机谋主,无声无息地,重新接管了这具尚且带着靡丽潮痕的身体。
他踱步过来,姿态温雅,脚步轻缓,若非亲眼所见,谁能想到他目不能视。
沈镌声侧过头,“望”向地上那个被卸了下巴,动弹不得的刺客,声音平稳得泛不起半点波澜。
“手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。
青归玉不明所以,却见他半蹲下身。他看不见,行止却准确得可怕,稍作摸索,便一把便抓住了刺客的手腕,覆满丝刃的手指在那人掌心与指节间摩挲探寻。
“你叫什么?”声音清润平和,像是与多年未见的老友叙旧。
刺客只是瞪着他,下巴被卸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沈镌声也不恼,只是稍稍侧过头,像是在倾听什么东西。
“嗯。”他轻笑一声,“你说不了,我便来告诉你。”
“你不是中原人。肩颈处的肌肉,是常年骑射练出来的。左手虎口的老茧,是拉弓留下的。食指外侧,有常年持握长兵的硬茧,茧子粗粝,磨痕深重,是北地军中制式的长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