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归玉点点头,既而说完这话,忽地记起这青年有多么难搞,疾忙转过头,朝他说道,
“别哭啊。”
似这般抢先与他交代,声音不大,却足够教他听见了。
“青姑娘……”他终于又开了口,声音还是那样沙哑,带着浓重的不安,“……他们说的话……”
“先闭嘴。”青归玉打断他,手上用了内力,强行将这个看起来随时会碎掉的青年,从那片血泊中拖了出来,“还嫌不够丢人么?”
他便真的顺从地,被她牵引,踉跄着跟上。
这条艳丽的毒蛇小心谨慎地,收藏起自己的毒牙。
他看不见,便将身子都交予了她。那只被她握着的手,甚至还小心翼翼地,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。
走下楼梯时,负屃正倚在廊柱边,随手将剑丢开。
他身后,天机阁的死士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楼上的残局,动作干净利落,仿佛只是在清扫一场寻常宴饮后的杯盘狼藉,连血腥气都用特制的香料给冲淡了许多。
负屃见二人下来,只略一颔首,目光在青归玉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转向沈镌声,却又是对着青归玉说话,“青姑娘,此间事了,阁主便交予你了。”
那语气,平静得好像在说“天凉了,该给阁主添件衣裳”。
瞧一瞧。
——那蛊毒妖女,确是将沈天机,拿捏得死死的。
青归玉木着一张脸,总是觉得她“为祸江湖的毒花”,和“被情蛊操控的痴情阁主”这出戏,怕是连龙城的说书先生,都能连说上三个月不重样了。
穿过曲折的回廊,回到那方栽着花树的安静院落,她才猛地松开手,将他甩开。
“好得很。”她转过身,拍一拍手,希望他能听出那讽刺的意味来,“好一出鸿门宴。好一场赔罪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