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玄衣的青年,忽然蓦地安定下来,转过朝向她的方向。身边摇荡的金丝上,寒气逐渐溃散。
青归玉深吸一口气,拨开身前一名吓得呆若木鸡的药王谷弟子,就在这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,一步一步,朝着那片血色走去。
“你,你再往前走两步,”她开口,瞟一眼那地上的尸体,声音清清亮亮,带着她那种有点不耐烦的明快,“就要踩着死人的脑袋了。”
高高结束过的头发,随着她的步履晃动,带得腰间的旧竹笛穗子,也轻轻晃荡。
那股子混杂着酒气菜香和血腥的浓重味道,扑面而来,教人头疼的狠。
可她板起一张脸,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青归玉走到他面前。碰了碰他眼上那条,从自己衣襟上割下的青色布带。
“有点脏了。”她只是这样讲。
布带上,溅上了一星半点温热的血。
沈镌声一顿,显得有些狼狈,继而猛地伸出手,金丝缠结,不是去碰那布带,而是不顾一切地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这只手很冷,沁了骨髓的寒意,还带着杀人后金属般的血腥气。
“你还在。”沈镌声低下头,青绸与金丝一起垂落。
然而,短暂的安宁,只持续了片刻。
这金声公子,用他那些珍珑连环般的心思,似乎立刻就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。安宁,迅速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。
“你……”他犹豫了片刻,绸带底下浮起些病态的薄红,“你是不是……没有走脱?”
青归玉一愣,这又是哪门子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