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、血腥酷烈的一幕骇住了。众人满拟是来赴一场赔罪宴,看一出风月笑谈。
谁曾想,居然是来观一场精心布置的,对天机阁叛徒的公开杀戮。
满座目光,却都从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,移到了眼缚青绸,静立于血泊之中的青年身上。
震惊,恐惧,疑惑,探究……种种情绪交织,几乎挤满空气。
青归玉也愣住了,心里想的,和众人一般无二。
真正的沈镌声……早就死了?
那眼前这个,算无遗策、杀伐决断的天机阁主,又是谁?
但又有所不同。
她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又看看那个玄色的背影,看着他玄衣上流转的暗纹,看着他发间垂落的金丝,一时之间,竟觉得无比陌生。
那个在药庐里奄奄一息的少年,
那个在巷弄里,抱着她哭泣,说自己害怕的人。
那个在她面前,会脸红,会窘迫,会使尽浑身解数,千娇百媚般争宠的“宠妃娘娘”。
不过是他披在身上,一件又一件,用来引诱她、束缚她的,华美又脆弱的外衣。
此刻,他将外衣褪下,露出的,是淬着剧毒与寒冰的错金利刃。
冷静,酷烈,甚至堪称美丽地,了结了一条人命。
再将一桩足以颠覆武林的惊天秘密,用最残酷的方式,诛杀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陈匀沣与孟子柳的脸色,已是难看到了极点。他们是医者,何曾见过这般筹谋精密,手段酷烈的杀戮。
青归玉看着眼前这个男子。
仍旧是玄衣金线,风姿如玉。
这人覆着她的衣带,说着最温柔的情话,做着最残忍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