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声公子这会儿穿得格外利落,平日的广袖都以金线缚过,长发高束,间有明丝几缕,整个人瞧着清爽挺拔,几乎挥去了大部分病气。
“我不坐车。”青归玉看也不看那辆华美的囚笼,径直走到一旁,那里备着几匹骏马,显然是给随行用的。
当真扯淡。和他再坐一车?还是在这种他看不见,全靠她照顾的境地?那不是羊入虎口,那是羊自己把自己洗剥干净,还叼了根葱,蹦跶着进了虎口。
“青姑娘,”他声音温和,“长路漫漫,车马劳顿。马车里更安稳些,我已备下茶点,还有……”
“我骑马。”青归玉打断他,牵过一匹枣红色的好马,将缰绳在手里打了两圈,翻身而上,神情明快,“你眼睛不便,自去坐你的车。我为你前头探路,咱们一前一后,岂不正好?”
沈镌
声没有动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风吹起他额前的几缕黑发,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,莫名地透出点儿被遗弃般的孤寂。
“青姑娘,”他轻声开口,捻了捻脸颊边垂落的金丝,“……我看不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青归玉在马上调整了一下坐姿,心里那点不忍又开始冒头。
“路不平。”他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若是我摔了……”他垂下头,声音更低了些,带着点悲凉的意味,“怕是会拖累青姑娘的行程。”
真是够了。
青归玉在马上瞪着他,两人就这么僵持着。他也不催,也不恼,就那么温温柔柔地站着,好似她若不答应,他便能在这荒原上站到地老天荒。
最终,她不再搭理他,冷冷的转过头,扬起马鞭,纵马一促,便先朝远处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