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眼睛上那层尚未散去的冰翳,和此刻微微侧着头、依靠听觉来辨别她方位的姿态,任谁也看不出他有半分不妥。
她进来,他便停下手底下的动作,侧过头,“青姑娘。”
青归玉拧着眉毛,看他手下自己那堆行李。方才她还在琢磨哪些药材需要特殊包裹,哪几件换洗衣物可以先行舍弃。
可沈镌声已经悄没声息地,将一切都打理妥当。
他看不见,动作却准确得可怕。仿佛那些瓶瓶罐罐,都长了眼睛,会自己排着队跳进他手里。他居然还知道她哪一瓶金创药用得最多,特意放在了行囊最外侧的夹层里,方便取用。
“沈镌声,”太阳穴的青筋欢快地跳了两下,“你这是做什么?抄家么?”
“青姑娘的物件,用了许久,多有磨损,”沈镌声笑吟吟的道,“我只是……替姑娘更换些新的,路上用着也便宜些。”
他甚至还拿起件新衣,在空中比了比,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,居然能看得出有些满意的意思。
“尺寸应当是合的。我记得。”
记得。
他一个瞎子,记得什么?用手量的么?
也不和他废话,青归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抱着手臂,开门见山,“说罢,第一件事,暖玉针。你当真有法子寻到?”
“没有。”
沈镌声的回答倒是干脆,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噎了回去。
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身形端正,姿态优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