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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安睡,她刚躺下,盖上行囊里扎起来的薄被,沈镌声又抱着一床崭新的、雪白柔软的云锦被走了进来,“青姑娘,夜里风寒,这床被子更暖和。”

甚至连她喝水的茶杯,第二天都从粗陶换成了一只薄胎的白瓷盏,盏壁上还阴刻着一枝寥落的梅花。

她忍无可忍,终于在第三日清晨,一把将他递来的新梳子拍回桌上。

“沈镌声!”

“青姑娘,”他却依旧是那副温和轻柔的样子,甚至还带着点惊讶似的无辜,那双桃花眼在晨光里蒙着一层水汽,显得愈发楚楚可怜,“这柄角梳齿间圆润,不会伤了你的头发。”

“我谢谢你!”青归玉觉得自己快被他这润物细无声、蚕食般的更换给逼疯了,“你是不是想把我从头到脚都换成你天机阁的样式?是不是哪天我这身衣裳旧了,你也要给我剥了下来换成新的?”

这话绝对是气话,可沈镌声眼睛却倏然亮了起来。那目光,将她的身影连同她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,一并吞噬进去。

毫不避讳、一寸寸地,从她微扬的眉,扫过她薄怒的脸,最后落上她气成红色的耳尖。

最终,他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“青姑娘若是喜欢,”他轻声说,脸上竟真的漫起了殷红,那红晕从他苍白的脸颊一路袭到耳根,声音放得低柔,“也很好。”

青归玉一口气没上来,险些当场厥过去。

偏偏又发作不得。毕竟,谁会为了几个小瓶、一只梳子,去跟一个刚刚还在咳血、此刻却用那种眼神将你从里到外剥开了一遍的“宠妃娘娘”计较?

就在这诡异的安逸中,负屃不请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