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归玉被他牵着,只觉得腕上渗过一片冰凉。刚想挣脱,却又顾忌着周遭不知何处隐匿着的天机阁眼线,只得先忍过一时,任由他牵着自己,走进了那家叫做“燕来楼”的酒馆。
“燕来楼”是这小小集镇上唯一像样的酒楼,两层飞檐,挂着褪色的红灯笼。
一踏入楼内,便与外面那嘈杂粗犷的江湖气隔绝开来。二楼雅间里安静得出奇,一股混杂着昂贵熏香与少女脂粉的甜暖气息扑面而来,精致得与这北地风物全不相干。
窗边一张花梨木圆桌旁,正坐着一个环佩叮当的华服少女。她约莫十四岁上下,梳着精致的双螺髻,发间缀满珍珠、点翠和金累丝的小簪花,耳垂上两颗珊瑚坠子随着拨弄算盘的动作轻轻晃动。银青色的锦缎衣裙上,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,连领口袖口都描金画银,滚着雪白的风毛。
见他们进来,居然连头都未抬。
天机阁“霸下”魁首,李称金。
李称金既然默不吭声,金声公子也径直引着青归玉在雅间内坐下,顺手从桌上竹筒里抽出双筷子,取过一方干净的素帕,将筷尖细细擦拭干净,才放到她面前。又提起茶壶,替她斟了杯热气腾腾的粗茶。
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,熟稔和理所当然到让人加倍头疼的地步。
青归玉眼皮直跳,对面的负屃则笑得花枝乱颤,绯红袍袖晃动,看得也是啧啧称奇。
“姐姐,”过了一会,李称金终于从那算盘上移开眼,指尖在最后一排算珠上轻轻一拨,将它归位,这才转向青归玉,“称金让你久等了。”她转一转眼珠,“不过也好,这雪山底下,看如今看热闹倒也不用多久。”
负屃点点头,“怎么个热闹法?难不成天底下有头有脸的门派都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