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为贵人医治如何,将军拳拳诚意已众所周知。到时候朝中提起,即便无功,也当无过。”
金声公子微微一笑,欠一欠身,玄衣冶荡,那空闲的手拈起几缕金丝。
“对将军而言,所费不值一提。而沈镌声来去都仰赖将军,自然诚心诚意,为将军计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又入情入理。贺兰将军的脸色变了又变,惊怒交加。北疆王庭倾轧,居然被这远在南朝、看似病弱的青年公子一语道破。
他将目光在沈镌声那平静从容的脸上来回扫视,显是在权衡利弊。
“好!好得很!”这番邦客终于成功地翻出了些声音,语调嘶哑,压下些杀伐之气。
“沈天机,好算计!”他猛地抬手,朝着身后骑兵一挥,
“下马!给……给沈天机和这小姑娘……备车!”
沈镌声伸出另一只手来,金线在袖口流泻出冰冷的光泽,
“将军深明大义,沈镌声佩服。烦请将军备下好车好马。青姑娘肩伤未愈,实在不宜再受鞍马劳顿之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冷漠地看过那些剽悍的北疆骑兵,“并请将军约束部众,不要打扰我等静养。”
“你!”贺兰将军被他这明目张胆的得寸进尺噎得脸色发青,却又发作不得,只能愤愤一挥手,对身后吼道,
“还愣着干什么!去!把最好的马车弄来!要稳当的!再派一队人护送!”护送二字咬得极重,充满了监视的意味。
沈镌声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些人应马而返。随手将那支抵着喉口的羽箭丢弃,转过身,脸上忽然又漾开微笑,如春冰乍破,明丽得几乎能晃了人眼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