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马蹄声不是普通商旅不疾不徐的前进,而是杂乱、急切,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江湖草莽气。
青归玉当时正倚在榻边,尝试活动左臂,闻声动作一顿。沈镌声本来坐在她两尺多的距离,指间漫无目的地缠绕着几缕金线,像是在沉思,又像是在发呆。
楼下很快响起老板娘略显惊慌的招呼声、沉重的脚步声、兵器磕碰的叮当声,以及几个粗豪嗓门的嚷嚷:
“店家!快上好酒好肉!他娘的,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跑了三天,嘴里都淡出鸟了!”
“马都喂饱了!用上好的料!”
“掌柜的,还有干净上房没有?给爷们腾几间出来!”
“吵什么吵!都小声点!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!”
楼下领头的是个声如洪钟的汉子,腰间挎着一柄沉重的九环刀,刀环随着他拍桌子的动作哗啦啦作响,气势汹汹。
身后是七八条同样精悍的汉子,个个风尘仆仆,眼带凶光,将不大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,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汗味、尘土味和隐隐的血腥气。
老板娘吓得脸色发白,赶紧招呼他们坐定,那酒肉还未上半盘,就听见后面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。
那后头进来的,显然衣服鲜亮考究些,为首的是个面色蜡黄、眼神阴鸷的中年文士,手持一柄描金折扇。
后头三个佩刀挎剑,步履沉稳。也各自带着兵刃,显然也是江湖中人,一见这几个人坐在店里,眼睛一瞪,脚就往后缩,转身就要走。
先来的汉子向着文士打量一打量,怒道,“嘿,杏林坞的朋友,嫌弃我们漕帮粗莽,打老远从南边过来,只是来看药王谷笑话。”
那面色蜡黄的杏林坞文士脸色一黑,手中描金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又缓缓合拢,有些鄙夷的道,“漕帮的兄弟说话好生难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