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放宽心歇着。有公子这般关切体贴的郎君在身边,定能逢凶化吉的!”
青归玉只能点点头。
有这位公子在身边,化不化吉倒不好说,逢凶是一定会逢的。
老板娘终于转身离去。沈镌声立在门边,目光沉沉,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收回视线,反手将门重新闩好。动作轻巧无声。
他手捧那瓷碗返回屋内,却丝毫没有递给青归玉的意思。
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掂量什么,随即随手撇置在旁边的木桌上,仿佛那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自己则走回榻边。
青归玉无声地叹了口气,忍着痛楚,费力地想要支起身子。
“药汤,”她招呼沈镌声,“端给我看一看,”
“我认得的,不碍事,”她摇摇头,迎上他的目光,补充道,“世上也不全是坏人。”
听她这样说,金声公子才转过头,目光冷淡地扫一眼那被弃置的瓷碗。碗里的药汤仍然在氤氲着些许热气。他低一低头,好像考量了一回,终于转过身,将那瓷碗递给她。
青归玉伸手接过,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他带着微凉的指节。心里想着,这个人生性多疑,凉薄简直是渗入到骨子里。于是用鼻子闻过去。
“川芎,”她说,“茯神,”又叹一口气,“店家还是挺下了本钱的,明日多结给她些银钱吧。”
“这是什么,”青归玉仔细闻了一闻,“甘草……金银花?”
有些寒凉,又带着一丝甘甜的气息,幽幽地环绕著鼻腔。
——这气息,瞬间将她拽回了药王谷的夏日清晨。雨刚刚停下,药庐里弥漫着湿润微凉的空气,混合着新采的草药、新捣的药泥以及药庐外忍冬藤的清香。那是她无比熟悉、也无比安心的味道。
每年药王谷的金银花开的时候,她总是非常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