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他的手臂似乎松动了一瞬。
并非因她挣扎的力气有多大,而是因她肩上那道早已被金丝摩擦、又被这剧烈挣扎狠狠撕扯的伤口,终于彻底崩裂开来。
温热的鲜血瞬间洇透了她半边衣衫。
沈镌声好像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低下头,视线落在她肩头那片迅速扩大的深色血痕上。
冰翳笼盖的眼底深处,仿佛被这抹刺目、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赤色,狠狠扎穿,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。
缠绕腕间的金丝无意识地收紧,勒进他自己的皮肉,渗出点点猩红。
青归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,竹笛末梢狠狠戳向他肋下穴位。
沈镌声身体猛地一僵,挟制她的手臂终于彻底松脱。
青归玉如同受惊的幼鹿般弹开,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车壁。肩头撕裂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金星乱冒,冷汗瞬间浸透内衫,额角鬓边冷汗涔涔而下,汇聚成珠,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。
她死死攥住染血的竹笛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息着车外那污浊血腥的空气。一双因疼痛和恐惧而水光潋滟的明亮眼睛,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重新抬起头的青年。
金声公子缓缓直起身。
脸上那层因期待而生的薄红褪得干干净净,只余一片近乎透明的惨白。
唇角的血迹枯涸凝固,像是画上去的一道暗红裂痕。
他看着自己指尖新沾染的、属于她的温热血迹,又抬眼望向她因剧痛而失血煞白的脸。
所有的狂热、期冀、脆弱,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,只沉淀下难以泯灭,深沉顿郁的绝望。
恍若被鲜血惊醒,从一场充满旖念的迷梦中骤然跌回冰冷血腥的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