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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剧烈的晃动,半截尚在抽搐、鲜血狂涌的身体猛地探入,一张因剧痛和濒死而扭曲的脸孔、一双暴突出眼眶死死睁着的眼珠,直直对着青归玉,鲜血汩汩地从他口中一股股涌出。

那濒死的目光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对生的渴望,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。

青归玉浑身一个激灵,一股寒气瞬间窜上脊梁,看向那个浴血的躯体。

她做惯了大夫,但和这战场上刀砍斧斫的场面怎么相比?她见过无数伤患,可被活生生劈开的惨烈,那凸出的眼球、眼鼻涌血的惨状,震慑着她的神经。

医者的本能几乎在尖叫,她伸出手,指尖下意识便要探向那垂死的人。

沈镌声却在这时动了。

金声公子连眼风都未曾扫过那垂死的武士,只是随手拈起一根金线,手指莹白如玉,金线却泛着致命的凛光,寒意转动,弦丝宛转地缠上那武士血肉模糊的脖颈。

轻轻一绞。

细微的骨裂声被车厢外乱战的喧嚣吞没。

那双凸出的眼珠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,头颅软软垂下,散乱的发丝覆盖了那张七窍流血的脸。

如此轻描淡写,如同拂去一粒尘埃。

他手腕轻抖,晶丝回绕,那些冰冷的流金依旧柔顺地缠绕着他的腕间,目光重新落回青归玉身上,仿佛刚才抹去的,当真只是一粒浮尘。

碎裂车厢扬起的尘灰和木屑,粘在她此时发白的脸颊上。

沈镌声微微侧身,那只刚刚扼杀生命、还残留着死亡气息的手,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、摄人心魄的温柔,盈盈地向她脸颊探去。苍白鲜明的指尖,是要拭去她脸上沾染的灰尘。

这情形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醒了被金声公子诡异言行攫住的青归玉。

“滚开!”她几乎是尖叫出声,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。

沈镌声的动作骤然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