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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年前药庐里的这天晚上,青归玉一个人抱出些书卷。在药庐院子内,忍冬藤缠绕的竹榻上,寻了个舒服地方,挑亮灯盏,就开始翻找。

那少年因为身中寒毒,眼上冰翳使他不宜多看火光,因此她只得悄悄将书卷都搬了出来,免得累了他双目。此时就着灯火和天上月色,手里一边翻,嘴里一边咬着笔杆。

突然眼角余光瞄见一个人影,简直将她惊了个激灵。青归玉仔细看了看,就见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走出了药庐,倚着门,定定地看着她。

少年因寒毒而久病的身躯笼着层青白雾气,像是什么露水凝成的琉璃器皿。

“你为什么不进来呢?”

好半时候,少年终于开了口。本来清冽的嗓音也好似被浸上了潮湿的夜露,语气含着些艰涩,一副难过的样子。

“青姑娘。”他默默地,只是低声叫她,就像这几个字就能把人从什么困苦深渊里搭救出来一般。

青归玉本来就很是可怜他,每次他显出这样的不安来,就不免被他搞出来点慌张。她少年独处,死人倒是见

得多了,哪里照看过心思如此细密的活人?

但此时她也不太会撒谎,于是老老实实,

“你那眼睛,”她指了指灯盏,又指了指他蒙着冰翳的瞳孔,“受不得光。”

“你可以不用这样照顾我,”少年的唇角稍稍漾起了点弧度,这弧度让他整个人鲜活了不少,宛如冰封的湖面裂开一丝春痕。

他停顿了一下,

“我更愿意你进来。”

少年身上寒毒深重,故而身躯也带着些冷冽的凉气,那些夏夜的飞蛾小虫,都不愿近他身边。

青归玉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流萤从他身旁划过,绕了一绕,曳起点清光,又隐没在草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