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伤疤从腕骨直上,绕过肘窝正中,盘旋过埋藏进肩腋以后,在这月色洗亮下,凹凸反照,深刻得令人惊心。
“青姑娘,”他仍然愣愣的看着他,黑色广袖被夜风掀起时,露出腕骨间缠绕的金丝,臂上正渗出点点鲜红。
血色循着那晶丝流下,又被夜风吹上,直显得绎绎通天,红采流离。
“你总是……”
沈镌声掩上口,咳嗽着,甚至整个人都在风中如烛火般曳动,却仍固执地攥着她手腕。
接着他笑一笑,神色有些悲苦。
“你师父……药王谷主,不是我杀的。”
听他这样说,青归玉手上扣着那断截的丝线,点一点头,随后又摇一摇头,
“沈天机,我师父不是你杀的。”
但金声公子所谓的回护,就是这般。在这世上,在没治好他的寒毒之前,只有她不必死,别人的性命都是可以被筹画的,其中甚至包括他沈镌声自己。
“但你将我拖延在此几日,”她几乎是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,连带着一些悲恸,呼吸间,尽量平静地说出,
“你早就知道他将要死了。”
相比起那少年覆盖着冰翳的双眼,她的眼睛实在过于明亮。
金声公子一言不发,只是看着她。眼尾的朱砂痕浸在冷汗里,恰如雪色里烧干的火烛,苍白面庞被月光增减出越发凌厉的轮廓。
他咳了血,寒功便更加不顺畅,扣着她的手也越发的颤抖。
那客栈飞檐上重重叠叠的拥金,在这桂华高照下依稀闪动,仿佛是簌簌摇落的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