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青归玉转过身去,正在从地上杂物里翻找她的药碾。
她此时想了一想,觉着还是要让他知道,至少心里有个底也好。于是将那蝉蜕拢在旁边,也没回头,只是伸手指了指他,欲言又止,“唉,我觉得你这双眼睛……”
再接着就不知道怎么开口,她叹了口气,站起身,走到那木榻跟前,低下身子,凑近了仔细端详他。
她这样猛然侧着倾身过来,那距离一下拉得太近,鼻尖几乎撞上他的睫毛。
把这少年惊得倒抽了口气,头立时向后仰去,发丝都扬了起来。咚地一声,重重地撞到榻边墙上,倒把她也给惊到了。
“别动,”青归玉吓了一跳,赶紧抓住少年冰冷的手,“天哪,你慌什么,我又不会害你。”
他用另一只手掩着头,俯着身子伏在榻上,“不要紧,”少年气息低沉,说话却颤颤巍巍地,“不要紧,青姑娘。”
但他仍然伏在那里,一动不动,一只手让她抓着,从衣服里露出眼睛,望着她又说,“我知道,青姑娘。”停顿了一下,自言自语地道,“嗯。蝉蜕。”
“沈公子,”青归玉拉着少年的手,对他解释,“蝉蜕这东西入了药,明目,退翳,”她犹豫着指了指他的眼睛,“你这个寒毒啊,我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你的眼睛要有些不好。”她将心一横,飞快地说了实话。
少年身上那寒毒发作时,眼睛里容易上些隐隐的冰翳,这必定不妙。她这几日总是想着,若是哪天犯得厉害了,就算她能保下命来,但损了眼睛,那可怎么是好。
还是得先做准备,因此拟了几个方子,起了个大早去林子里找这蝉衣,左右思量,却还没想好怎样与他交待。
“我知道,”他终于慢慢地直起身子,盯着她,重复了一遍,睫毛微动,“不要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