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首三人之中,一长须老者端坐于黑木盘蛇椅上,捻了捻胡须,目光在青归玉身上游移,“听闻沈天机近日被些麻烦缠身,为何不回阁处理,反来我帮中生事?”
他顾及沈镌声颜面,不好当众提起情蛊二字。哪知沈镌声却毫不在乎,轻轻道,“彭长老说笑了,什么麻烦缠上我?倒是我要缠上她。”
玄衣公子倾过脸,对着青归玉展颜一笑,神态里有情思潋滟,如江水上胧月施光。
“虽然青姑娘念着师门旧情,我却是十分小气。自从沈镌声做了姑娘的蛊奴,昼夜之间,念兹在兹,未曾有一日不在想着——”
高台之上,众人眼见他拉起扣着的女郎手腕,冷笑一声,转过头去。另一只手径直指向药王谷诸人,金线长丝,曳着凶险的灯火流明。一字一句,厉声问道,
“——当日青姑娘的手筋,是谁断的?”
“沈镌声!”青归玉怒喝道,“住口!”
她手上用力,那翠竹竹尖在他心口压下,以至于刺出些许血痕。金声公子低头看了看,抬起头,衬着那心头洇开血色的湿痕,言语间靡态横生。
他在高台之上,对着她柔声道,“青姑娘不高兴。等我们回去,要打要罚,镌声凭姑娘施为罢了。”
因着尴尬,青归玉本来脸上有些红晕,到此处简直被他气得面色发白。
他伪装情蛊让她当众出丑,倒还罢了。
药王谷金针杀人一事,针上已有破绽,本有辩驳余地。但此时当着众人之面,却被他这三言两语,将事情引到了自己头上。又假借替她问罪,当众发难,亲手断绝了她与旧日师门朋友最后一点情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