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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过水面,四处波光粼粼。

天机阁掌控十二水路,沿江上下河口,哪里没有他们船舫?

但沈镌声却一概不用,只与她租了条不大不小的船只,溯流而上,朝漕帮总坛处行去。

临上船前,倒是看见他向嘲风,蒲牢交代什么。

那二人面色凝重,尤其称作蒲牢的少年看起来十分谨慎,口中不停地说着,似乎问了许多问题。

远远看见沈镌声的玄色衣袖在风中轻展,手腕上缚着的金线在阳光下隐耀。

他伸出一根苍白而纤长的手指,指尖在另一只手掌心中缓缓划了个圈,随后向外轻轻一点。

两人就向他低下头,行了个礼。

青归玉隐隐有些不安,但是金声公子那阁中内务,她倒也不想掺合进去。

这几日的经历,让她深刻体会到陆归衍所言非虚——天机阁九层连楼,勾连险恶,其中之事,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。

药王谷深居北方。点苍派毗邻渝州。

漕帮总坛从州城望东,渡江可至。

但天机阁本处何在?她盘算了一盘算,竟好像从未听人说起。

打从心底里有些好奇,只是谁都明白,这是不能探听之事。

沈镌声见她挑开珠帘子,微笑着站起身走来,金线长拂,随着他的衣袖摆动。

青归玉抱着翠竹笛,目光落在他手上垂下的晶丝上,那些纤细的丝线在阳光下绍绍缭缭,其中几缕被江风吹起,危险而哀婉地凌空划过。

心中不禁感慨世事无常。前几日初见沈镌声时,他站在江面上,与她隔江相峙。那时她第一眼还曾被这昔日少年长成后的风姿所慑,觉得他恰如阁中帝子,淡漠而疏离。

怎么就变成这种人了呢,是因为黄帝续命针的原因么?她在心里发笑,又为自己感到难过。

江水东流,船下细浪声似是在低语,又似是在嘲弄,仿佛在说这世间的一切,终究如这江水般,无法停留,无法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