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页

金声公子松开翠竹,拿开指尖,那晶丝闪亮亮地纠缠着,一双眼眉目倩笑,“活人也得吃了饭,方才有力气说。”

江湖中,天机谋主说出来的话,一个字也不能相信。

因此上沈镌声这番话说的,实在是有十足道理。

春日晌午温和的阳光,透过客栈木窗棂洒落,青归玉与他坐在客栈堂子的阴影中,一屉蟹黄汤包正在面前桌子上冒着蒸汽。

她使竹筷尖照着汤包狠狠地戳破面皮,金

灿灿的蟹油顺着筷子淌了出来。

沈镌声这副长相实在太过惹眼,连带着她也只能跟着缩在角落里的桌子旁边。

“情蛊!”客栈里坐着三两桌食客,她突地听见有人说,心里跳了一跳,不由自主地赶紧竖起耳朵。

“听说那妖女的情蛊可比苗疆血蚕更毒!”坐在东北桌上的疤脸镖师一拍桌子,大笑道,案上杯盏乱抖。

“作孽,”旁边的布商裹紧衣袍,唉声叹气,“漕帮货船在庙子矶沉了七艘,那使药王谷金针杀人的乱子,再要有天机阁水路帮衬,这营生可如何做?”

青归玉夹着汤包的竹筷蓦地收紧,汤汁滴了出来,落在另一只手上。

沈镌声坐在她旁边,忽然侧过身子,指尖卷走那滴汤汁,放在唇上舐了舐。

“不错,”他点点头,对她笑道,“手艺很好。”

“唉,要说沈天机也是痴情,中了这般邪术还替她遮掩,”疤脸镖师显然与江湖牵涉甚深,手在桌子上敲着,“还是那药王谷利害,啧啧。”

青归玉的竹筷在茶汤里搅了半晌,足足洗了三遍。

邻桌忽然有个穿短打的老者,用阴恻恻地声音接道,“还甚么沈天机!要我说那金声公子就是个蠢货!甚么天机百变,被个妖女下蛊毒成绕指柔!现下怕不是爬也要爬到人家脚前去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