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声公子抱着她,举起手,好似要接住这倾颓庙宇中漏下的月光,又似要给她看见那指间晶丝与月华辉映着轻颤。
他抬起头,眼中浮现着危险的寒意,虽然仍在剧烈的咳嗽,但是态度并不急迫。
仿佛根本不是在谈及什么重要的事情,也毫不在意这根细细的丝线上扯着什么殿柱,悬得又是谁的命。
“……但青姑娘此刻若是动手,就是你我殉情了。”
青归玉毛发皆耸,指尖距他心口不过半寸,甚至能感受到寒毒的冷意。
庙宇残梁在晶丝牵引下发出危险的呻吟声,灰尘与木屑纷纷而下。
“青归玉。”他突然连名带姓唤她,那言语极轻,手上却把她抱的紧紧的,她的头只能紧贴着他的脖颈。
沈镌声的长发也垂落下来一些,被月光照上有些反光,衬得眼尾朱砂痣愈发殷红。
“药王谷不要你,我要行吗?”如同叹气一般。
庙外传来又一声夜枭凄厉的啼叫,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他张了张口,眼角漾出一点笑意,“我——”
她忽地展眉一笑,左手翠竹贴着沈镌声胸口擦过,挑起半截断裂的幔帐。
积灰的布帛扑簌簌抖落,月光霎时被遮得昏蒙。
沈镌声眼底笑意未散,腕间晶丝却骤然绷紧。
当所有丝线都随他发力震颤时,青归玉突然旋身,裙裾扫过地面细尘。
残荷听雨虚步点上他的手腕,翠竹在地上一按,借力在晶丝收紧前荡上残存的檐角。
庙宇余梁剧烈的吱呀了一声,沈镌声倚着神龛,仰头望她,殷红血线顺着嘴角流出,颇带了几分轻薄的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