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归玉叹了口气,立在槛边望了会儿空荡的长街,掌心金针被焐得温热。
远处传来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
“老师傅,这些年多谢您照顾,”
她有些犹豫,最终还是转过身对着孟老郎中拜了三拜,“青丫头要走了,您好生保重。”
孟老郎中点点头,叹了一口气,“时候总算到了么,你要往何处去?”
青归玉摆摆手,笑了一笑,相比之下,此处所有人都一无所知才更安全,只要能避开那个少年,她去哪里,打什么要紧?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看向外面的黑夜,檐上积雾变作几滴露水坠下。四下无人,可是七年前她见过的金色丝线,已经紧紧缠了上来。
而此时在茶肆里,那个身穿玄衣的青年,弯下腰,捡起她被削掉的那几缕发丝,轻柔地缚上自己腕间。
第2章 入此血局卿救一人,我杀一人
晨光未露,青归玉已经结束停当,她在内里换了件靛色半臂,袖口密密绞了几层,藏起了腕上的旧疤,抽掉平时的银簪,把发丝束起,扣上一个小铜扣。
斗橱里的碎银她取走大半,留给孟老郎中的全数压在乌木药秤下。
针囊是贴身收着的,隔着两层葛布仍能摸出轮廓,几瓶伤药,七十二枚“药王谷的针”密密挨在右侧,细如牛毛的锋刃坠得人心头发沉。
临到门边又折返,抓了灶边半块冷硬的胡麻饼揣进包袱——七年前初来渝州时饿过肚子的滋味,总比血味好咽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