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纱野一点点低下头去,先映入视野的,是沈珂在黑暗中依旧白玉一样的躯体。
他那件早就被尘土和鲜血弄脏的白衬衫解开了所有扣子,衣服形同虚设地松松披在肩上,因为凑上来查看她的动作,衣服不经意从右边肩头滑了下去,露出他没有一点瑕疵的锁骨胸膛。
他竟然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抱着她。
在如坠冰窟的山道里,一直用体温保护着夏纱野不至于失血过多再失温而死。
夏纱野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皮。
沈珂还在喊她:“…夏纱野?”
那张脸说着靠近了一些,柳叶一样的漂亮眉梢正轻轻蹙起,发白的嘴唇被牙齿咬得轻轻凹下去一个印儿,但只让姣好的唇形显得更加我见犹怜。
和那些只配活在不足两平米的玻璃单间里的oga相比,他就像一件只会展出在博物馆里,被璀璨迷离的头顶灯照着,供无数人观赏的名贵品。
他生来,就不可能,接触到,那些阴暗面。
他甚至恐怕从没想过oga还有那种邪恶的用途。
这样的人,你连想向他诉说你的痛苦、你的委屈、你的苦难,都不知从何说起。
最后只能在他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光芒前,哑口无言,自惭形秽。
可是——凭什么呢?
凭什么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?凭什么可以安逸地享受一切?凭什么生来就可以踩在他们的头上?甚至于一点惩罚都不用接受?
明明……
明明她诞生的地方那么不堪,明明她活得那么惨烈,明明她……生来就只能是被他、他们踩在脚下鄙夷蔑视的存在。
现在,却要把她和博物馆的藏品放进同一个玻璃罩子里,就好像她本就配坐在那里吗?
……多么可笑。
眼前的夏纱野迟迟没有反应,沈珂似乎觉得疑惑,冻得僵硬的手指往前,想要触碰夏纱野的眉间,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