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男人不说话,芳枝以为是外人不经意揭开了他读书不好的伤疤,便抱住他胳膊轻轻摇了摇,又抬出一只手在他背后拍了拍,当是安慰轻声哄道:“落榜也没关系的,下回,我们下回再好好地考就是。”
这名落孙山的草包有何值得安慰的!
眼前一幕看得贺良心中窝火,袖下的拳头止不住地发起颤来,面上的神情也随之僵了几分。
邵明廷眼尖地察觉到他的异样,自然而然地抬指触上女娘的细软青丝,轻轻柔柔捻着摩挲起来,“嗯,多谢娘子宽慰,为夫定不负所望。”
芳枝被一声“娘子”迷了心窍,并未注意到周身早已暗火弥漫。
无声交锋之际,撵了一路的妇人停停歇歇也追了上来,不曾想却被一只路边枯藤绊了个趔趄,“哎哟”一声后虽稳了身形,也委实被吓了一跳。
等顺完气,妇人便扯着嗓门儿上前吼道:“你跑来找她做甚,快跟我回去,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,不将你爷娘兄妹守着,还有闲功夫管别家的人!”
见贺良杵在原地不动,芳枝都忍不住开口提醒他了,“举人老爷,桂婶她在叫您呢。”
这被称作“桂婶”的妇人是贺良亲母,名唤王兰桂。
听见女娘的声音,王兰桂心中一哧:啧啧,这不识璞玉的姚家幺娘,如今晓得她家阿良已是举人了。
前些天听见噼里啪啦鞭的炮声,她当是哪家有了好事,一番打听才知是姚家嫁女了,这七里村还有哪个姚家,不就是去岁拒了她家亲事的姚家嘛!
想着姚家有三女,前头那两个也老大不小了,她便问嫁的大女还是二女,直到听见嫁幺女的那一瞬,她当头一棒,心头骂骂咧咧斥着姚老汉心黑,定是嫌她那时给的礼金不够,就偷偷摸摸将小的给嫁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