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糯还记得那天酆理说这个芝姐和老李从前认识,她坐在边上的马扎,外面天都要黑了。
民宿开在半山腰,能看到山下夜晚的农田,水塘映照出晚霞,像是镜子的碎片。
虫鸣声与人声混合,有人问驱蚊液在哪里,也有人说这个季节还有虫子啊。
楼上崔蔓的队友弹起吉他,有人拿对讲机说话。
摩托车赛明天早上十点开幕,酆理的手机震动嗡嗡嗡,全是各种工作群的消息,但她已经不用像以前开超市那样亲力亲为了。
她有自己的团队,也有可以兜底的选择。
她们已经过了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阶段了。
陈糯撑着脸看她,观察酆理舒展的眉头,没接下酆理的话茬,问:“为什么要在这里拆车?”
酆理手边的工具箱都是简易的,和陈糯在直播间看她俱乐部修车的设备相比太简陋了,这不影响她的注意力。
电动螺丝刀断断续续地响起,螺帽掉在地上的声音落到陈糯耳里,酆理拍开眼前盘旋的飞虫,“那我去哪里拆,酒店吗?”
陈糯又不是没和她住过扬草的酒店,问:“你都是包月用户了,不能占用场地吗?”
酆理没问过,摇头说了句不知道。
又想起从前老李开店的那些遗留物,充气泵上还有酆理张牙舞爪的涂鸦。车出了故障,酆理一般自己检查一遍,有不懂的地方再问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