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舅妈的惊呼,谭叙已微微抬起头,这才发现她嘴里的血一直都没有止住,痛感侵略着她的理智,她微微扯唇,下一秒嘴角就流出了血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
直接打掉了一颗牙齿啊,这得是多大的力道,但是谭叙已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一样,麻木的看着那颗牙齿发呆,了无生气。

其实她不怪他爸打她,即使是从小到大挨的第一顿打,她也觉得自己真该死。

为什么睡着了,为什么温阿姨挂断了她的电话,为什么睡到这么晚才起来。

谭叙已一遍又一遍的忏悔着,而站在不远处的温浅筠心里也不好受,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着,滚烫的泪水从脸颊滑落。

她哭了,似乎也共享了谭叙已此刻的痛苦一样,或者比她更甚。

电话是她亲手挂断的,她无法原谅自己,也意识到谭叙已自此之后在无尽的痛苦中又该有多么矛盾为难。

小已会指责她吗?不会。

但是小已心里一点都不怪她吗?也不会。

温浅筠痛苦的想,她把这一切都搞砸了,她甚至想上去陪谭叙已一起面对这一切,可是她知道,她要是去了只会让场面更加失控,或者她和谭叙已都有可能被赶出来。至少谭叙已一个人去,谭建不至于赶尽杀绝真的不让谭叙已参加葬礼。

手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,温浅筠站在骄阳下,仿佛处在世界上最灼心的炼狱。

没人知道这短短十分钟她过得有多难熬,每一秒都带着利刃一遍遍划过心头。

隔着生死的距离,她怎么还能妄想说服谭建呢?

隔着世俗的距离,她无法再自私的困住谭叙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