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尾放着一张折叠轮椅,坐垫边缘磨出了毛边,金属架上缠着圈防滑胶带,胶带颜色比轮椅本身新得多。
靠窗的位置摆着张书桌,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药瓶,标签上的服用剂量被红笔标了重点。
最底下那格抽屉没关严,露出半截笔记本,周茵戴上手套轻轻抽出:里面记满了护理细节,“3月15日,喂流食时呛咳两次,调慢推注速度”“5月20日,左脚踝出现压疮,增加翻身次数”,字迹从最初的潦草逐渐变得工整,最后几页还画了简易的按摩示意图。
周茵的呼吸骤然放轻。她想起林北一清冷的眉眼,理性克制的样子,以及刚才脆弱的趴在自己怀里抽噎的样子,那些她曾以为是“清冷”的特质,此刻突然有了落点。
“联系医院,先确保病人安全。”周茵的声音有些沉,“另外,查一下林北辰12年前的病历,看看他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。”
“这房间通风不好,但收拾得太干净了。”周茵伸手碰了碰床头柜,指尖没沾到半点灰尘,“你们看床底。”
警员蹲下身,用手电筒往里照,很快捞出个收纳箱。打开时,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散开,里面是叠得整齐的纯棉毛巾,每条边缘都绣着个极小的“北”字,还有几双软底拖鞋,尺码明显是给护理人员准备的。
“周队,这有台旧电脑。”技术科的人在书桌旁喊道。
主机箱上落着层薄灰,但接口处的金属片却很亮——显然经常被插拔。开机后,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“醒”。点开后,全是历年的颅脑损伤研究论文,最早的日期是12年前,最新的一篇下载于昨晚11点。文档间隙夹杂着几段监控录像,画面是小区门口的街景,拍摄角度像是从林北一客厅的窗户往外拍的。
周茵的视线落在床脚的地板上,那里有块地毯颜色比周围深些。她让法医过来检测,果然提取到少量血迹,血型与地上的男孩一致。更关键的是,地毯纤维里混着几根深棕色的长发,长度和发质都与林北一不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