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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苦苦央求着,母亲说出的话越发难听,即使她听了也心惊胆战,婴孩更是大哭起来,比所有葬礼上哭泣的大人都要真挚。

磕头,拉扯,殴打,婴孩被扔到了一边,少女额头磕出了血,母亲骂到口干舌燥,往地上接连吐唾沫。一切都是虚幻的,在婴孩的哭泣和缭绕的烟雾中变得朦胧,只有静坐在母亲身后的观世音菩萨雕像,祥和地微笑着,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通道。

她很想冲进去,告诉少女不要再做无谓的努力了,把那个孩子扔到水沟里溺死吧。没人比母亲还要冷酷无情,她怎么可能收养一个孩子——还是父亲“出轨”所生的孩子呢?

她在等,等一个最为惨烈的结局,可这场闹剧因为少女的执意迟迟停留在当下的进度,不知何时才会结束。终于她厌倦了,悄悄往外挪着脚步,视线中那道黑色的裂口越来越小,就像包上鼓起的拉链,很难想象内部的空间有多么辽阔。她已经跑出两步了,却听到一声太轻太轻的叹息,就像羽毛飘落,准准砸向她心脏中央。

她不确信地折回,在那道黑色的裂口中,母亲手里端着那个婴孩,像在打量一颗叶子烂掉的白菜,嘴上依然滔滔不绝地骂着。

把她摔死。她在心里默默喊着,不停地吞咽口水,盼望着那一幕的发生。可等到最后,等到母亲快要走出来了,也没见她把那个婴儿放下。

在被发现的前一秒她跑走了,慌张地寻找出路。在身后母亲的脚步如影随形,敦促着她往前跑,一直跑下去。

当她回过神时,已经是在农村泥泞的道路上。家家户户的大门紧闭着,路上没有行人,能看到的只有流浪狗。可她还是继续走了下去,越走越偏辟,等到后来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。

她被一块石头绊倒,整个人跪在地上,膝盖被擦破,沙土和粘稠的血液糊在一起。

她眼前仍然是那个婴孩的脸。刚出生的小孩真是丑啊,皱巴巴的脸像一块烂猪肉。

她恨那个小孩。等再度回到葬礼,加入抬着棺材的队伍,绵延成一条白色的长龙,做出哭号样子时,她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