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或许会很后悔生下了她,何玲想,就像她现在很后悔又被迫生下了女儿一样。
“她对世界还没有概念,她的眼睛还是干净的,她的话语还是简单的,她可以替我们所有人,去看这世界。”
替所有被这些摧残过的女子。
“你晓得那个叫何玲的不?我还欠她……”
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子从村子西边走了过来,问她。
此时的村子,还是空无一人的。
“啊,我就是。”
男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,才用另一种语气说:“sorry,这么久没见,我都认不出你了。”
“没事,你是来……送照片的吗?”何玲压低了声音说。
“是,照片存在手机上,你随便看看就好,主要是怕你不放心。”
第一张照片,是一个五六岁的短发女孩在靠窗的坐椅上看一本书。第二张则是她在餐桌旁吃一块小小的蛋糕。还有一个视频,拍的是这个女孩子在对着镜子剪着自己中长发的过程。
“一开始的时候,那对养父母本想给她留长发来着,可是头发稍一长一点,她就会自己在屋子里找剪刀,然后直接对着镜子‘理发’。”男子说。
何玲看了好几遍那个视频,才问他:“你知道她现在叫什么名字吗?”
“名字是她自己想的,”男子拿过手机后说:“现在,她叫林晨雾。”
林晨雾来到朝悦和林潇羽家,还是经历了许多挫折的。
她先是在那个四处走访的陌生人那儿待了一段时间,后来陌生人找到了可以信任的人后,他们又共同规划了一个谎言——
谎称她是在废弃工厂旁被找到的。
信,写于2011年4月;
落款日期,却是2012年10月。
2011年4月的一天,下了冰凉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