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的外来人员来登记出生人口时,她都带着女儿躲到山上去,以此逃过一劫。
因为办身份证和上户口本要钱,而他不愿意交钱。
因为他不愿意交钱,所以至今,她的女儿都没有名字。
他只会用“诶”来称呼她,他也不在乎她的死活。
可是有一次,他突然用力地拽过还在写字的她,用手捏住她的脸说:“以后肯定好看。”
但在他的眼中,没有一点欣赏的目光。
难道他想等她长大后把她卖掉吗?还是说……何玲没敢想下去。
何玲的妈妈,其实是被拐卖来的。
而何玲,出生在这里,长大后,被卖到了这个村子里。
刚来时他们怕她逃跑,就打残了她的腿,还派其他村民来看守她。
她也挣扎过,自杀未遂过,可都无济于事。
而在一两年后,她还是认命了,开始习以为常。她想,或许有一天她会疯掉。
可她不能让她的女儿也习以为常,她要在疯之前,把她的女儿送出去。
她总算在女儿三岁那年,找到了可以信任的人。
“我把她送出去之后,就永远不会回来了。不过我可以让我的先生拍些她之后的照片送过来。”
于是计划开始了。
准备过程足足有一年之久,一年了,她终于等到了那一天。
那一天的清晨,天空还飘着雨,那一天的清晨,女儿的头发一点都不乱,但她还是为她梳了头。
那一天的清晨,她把女儿的长发剪掉了,可在之前,她还是为她梳了头。
“你要学会多说话,也要学会说谎,如果有人向你问起关于妈妈的事,怎么说都可以,就是别说我。”
“也别去找我。”
何玲知道她听不懂的,因为她从来没有教过她“妈妈”这两个字该怎么说怎么写。她只教过她“山”、“雨”、“夜”、“晨”之类的景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