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女儿最终被带走了,走的时候,她还怀有三个月的身孕。
刘毅正学会走路的时候,他的家人们都因此开心得不行。
很快到了正午时分,天气炎热。他的爸爸以及爷爷奶奶就带他去里屋午睡去了,只剩何玲一个人在晾清晨洗好的衣服。
她擦了擦额上的汗,不经意又看到了那间窗户都是坏的小房间。那是她住的地方,再早一些时候,她的女儿也住在那里。
现在他们应该早就忘了她吧,何玲想。
不过她还清楚地记得,关于女儿的一切。
女儿三岁那年,曾发过一次高烧。
她在小破床上奄奄一息,眼神分外迷离。
这个村子小,又偏僻,连看病的地方都没有,他又坚决不肯带她去远一些的诊所,何玲也不认识出村子的路。
那天晚上,何玲抱着她哭,很崩溃的大哭,有几滴泪落在了她的脸上。
“雨,雨……雨……”
她只是不停地重复,断断续续。
那是她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,一连好几个小时都在说。
而小破窗外,根本没有雨。
何玲不停地用水打湿抹布,然后放在她的额头,帮她降温。
可她依旧是滚烫的,像一块被烧红的碳一样。
眼里的光,在一点点地暗下去。
暗到一定程度,终是闭了眼,体温也开始下降。
何玲跌坐到地上,半天才把手放到她的鼻子边。
还有呼吸,但很不均匀。
她睡着了,在第一声鸡鸣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