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头带澡洗十来分钟,不得不关掉热水,房间里所有热气从无害变成贪婪的掠夺热量的怪物。
从擦干身体到换上衣服都要一刻不停地仰头看那盏浴霸——那是在寒冷冬天里的一盏太阳。
一个人打开门,另一个人就拿着换洗衣服赶紧进去换班,因为这样不用再放掉前面加热时的冷水,也还能存留几分聊胜于无的暖。
在北方的冬天室内太温暖,明明只有那么一两年,却好像已经开始代替唐玉对冬天的印象。
s市的这座房子里也是不停的中央空调,人很自然地接受这种温暖。
“忆苦思甜一下?”
金羽出乎意料地答应了,很快拿着一条睡裙又出现在她眼前,在这几分钟里唐玉发着呆想之后会是什么场面。
两个人的出租屋其实也只是搭伙过日子,那些止步于朋友关系里一天一月一年里,她好像没有多认真地打量过金羽的身体,有点冒昧了。
她观察最仔细的还是金羽的脸,看着这张脸从幼儿园的小孩子慢慢变成八九岁,又进入每个人都一样灰头土脸的青春期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恼人的激素和生长带来的各种麻烦又停了下来。
金羽的脸变得稳定,哪怕一年没有见面,还是熟悉得只需要一个轮廓就认得出来。
比如现在她的步子出现在能被听见的范围里。
长久的相处就是这样水滴石穿地把彼此拓印进对方的生活里。
温暖宽敞的浴室她们都被淋湿得彻底的头发垂下来,披在脸上,变成又塌又黑的几片,所以眉目看得更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