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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根烟头落到杨芷青的脚下。她摸裤子口袋,摸到一个被压扁的空烟盒。
杨芷青把烟盒重新塞回口袋,双手撑住花坛的边沿,仰着上身去看天。
天是浅蓝色的,云很多,一朵朵飘在天上,但遮不住刺眼的阳光。
杨芷青浑身散着温暖的烟味。她的肢体和精神都在这样好的天气里变得懒洋洋的,脑子里的事情也变得懒洋洋的,但清晰。
十一岁母亲去世,十八岁离家。杨芷青人生里的分别都伴随一场不阴不阳的太阳雨。
异端,妖孽啊。
杨芷青在心里啧啧感叹。
她离开谢兰升病房,踏出医院大门时尚有未消的余怒和不甘。这两股情绪交织在一起,迫使她坐在花坛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。这两股情绪也让她想起被自己丢在角落里的过往的回忆。
杨芷青想起刚才说谢兰升是胆小鬼——她被自己孩子气的用词逗乐,坐在花坛上晒着太阳,眯着眼睛笑的肩膀狂抖。路过人见到她,以为她是精神科住院部跑出来的疯子。
但谢兰升就是胆小鬼。
杨芷青抹掉眼尾笑出来的眼泪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,反手撑回花坛,仰着上身,脚尖一点一点随着自己哼的歌打着节拍。
这光很好,这光也不行。杨芷青很跳跃的想到,要是给阿升拍伏白就不能用这个光,伏白不适合站在大光下面,她要躲在暗处,有光照着她的时候也是镁光灯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