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杨芷青小时候淘气。具体犯了什么错他忘了,但那天他把扫帚打断了,杨芷青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别人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,他这身恐怕是铁罩子。
从她妈妈去世以后,杨芷青更是沉默寡言。父女两人一个月也说不上几句话,但凡说话,三句之后必然吵架。
老杨掐算着她们父女能说话的句数,再度开口:“在学校里好好吃饭,好好读书。”
杨芷青皱皱眉,“你说那些没有用的不如给我多打一百块钱。”
她不等老杨接茬,自己说:“你过好自己的就行了。”
一脚从门框里跨出去,杨芷青听到身后她爸爸问:“你小时候我为啥打你来着?”
脚步停下来,杨芷青扭腰转头,“哪次啊?”他打了她那么多次,她怎么记得。
“你忘了?有次打你,扫帚都打折了。”老杨见到女儿面色不善,心虚的连连摆手,“算了算了,我记岔了,你去吧。没事儿别惦着家里。”
走过阴冷的楼道,阳光和雨滴一起飘到杨芷青的头上脸上。
扫帚打折的那次——杨芷青撩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——小学二年级,他有五十块钱找不到了。那天只有杨芷青在家。很自然的,她是唯一的嫌疑人。
她爸爸为了让她把钱交出来打断了扫帚,她妈妈在收拾断扫帚的时候弯腰,从床头柜的缝里看见了一张绿钞票。
他没记岔。
杨芷青身后,她和父亲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居民楼在白天也维持缄默。阴冷的风从黑暗的楼道里吹出,杨芷青的脸上顶着太阳落下的雨烫的让她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