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冥之中有某种预感,杨芷青突然睁开眼睛。
晴天的雨被太阳染成很漂亮的金色。它们和阴雨不同,随着风水汽似的飘到杨芷青的脸上。杨芷青在雨中站了三分钟,从头到脚都沾上湿漉漉的水汽,但又不至于像真正下雨那样全身湿透。
要么晴天,要么下雨,现在这是什么鬼天气?
杨芷青咒骂。
——
二零零四年的夏天。杨芷青的黑色硬壳行李箱里装着两套薄薄的夏装,一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一瓶洗面奶和一台打工兼职买来的相机。她拎着它们一起去学校报道。
出门前,她爸叫住她:“爸爸没什么用,以后你都靠你自己吧。”
杨芷青的手捏紧行李箱的拉杆。她看着她爸。她们父女长得很相似,相似到不用介绍,别人一看就能知道她是丘市电工厂流水线上老杨的女儿。
“我没指望能靠你什么。”杨芷青喉头发涩,嗓音平淡。
她爸老杨坐在家里用了二十年没有换过的餐桌边上翘着二郎腿。这个位置正对着大门,杨芷青站的方向。
杨芷青从小性格就很像他,倔、一根筋、不肯说软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