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漪宁挑眉:“那你走吧。”
杨芷青真的站起来。
丘市的夏季天黑得很晚,现在是晚上七点多,太阳刚准备落下。它的余晖泛着金黄色,像一锅用来炸糖糕的油。杨芷青和崔漪宁都在油锅里,是还没有熟的炸糖糕。
油温的热度炸红杨芷青的眼眶,她的双手握着拳,忍着滚烫的温度,“我真的走了。”
崔漪宁用眼皮挡住油温的热度,“拜拜。”
杨芷青烫的声线发抖:“你不留我?”
崔漪宁松开一直掐着自己胳膊的双手撑到沙发上。她把翘着的左腿从右腿上放下来,而后两条腿一起提到沙发上盘起来。这是杨芷青惯常喜欢的坐姿,站如松坐如钟的崔漪宁以前从不会这么坐。
“你快走吧。”崔漪宁的声线不抖,脊背挺得也直。除了不看杨芷青之外,她一切如常,平淡到冷漠。
夕阳的金色不再纯粹,染上了一点橙,混成大火般的色彩。
杨芷青在这油锅里,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被烧起来。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被捞起,也痛恨吃炸糖糕的人。
杨芷青顺着自己的手腕,沿着小臂摸到大臂上的纹身。纹身是平整的,她记得自己的胳膊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图案:大红的蝴蝶结、色彩斑斓的水母、没有脚,不会停歇的无脚鸟和她失忆的时候没有想起来,但现在想起来的那串花体英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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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崔漪宁的名字。
她第一次表白被拒绝以后,她纹在胳膊上的崔漪宁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