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……说什么……都晚了……朕希望你能辅佐殷儿当一个好皇帝……他还年幼……他的叔叔们又都位高权重……朕不得不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,脸色憋的青紫,“不得不……削了阿瓘的爵位将她逐出宗室,这是为我大齐江山着想!”
郑羲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目光,年过半百的他鬓角也有了银丝,看着比他还衰老些的高洋,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悲悯。
“陛下真是杞人忧天,您从小看着兰陵王长大的您还不清楚她的为人吗?”
“朕清楚……但人心易变……连朕都抵挡不住这皇位的诱惑……更何况……是别人……你能保证她从没有动过这个念头?”
郑羲沉默了,他还记得青年时候的他意气风发,与他彻夜长谈治国经略,两个人一拍即合引为知己,那样胸怀天下的青年终究是在登上皇位后渐行渐远了。
他能保证吗?他不能。
因为就连他也动过这个念头,辅佐明君青史留名是每个贤臣的毕生所愿,他也不能例外。
他有错吗?没有。
兰陵王有错吗?没有。
而高洋错就错在动了□□的念头,将主意打到了子歆的身上,他不能忍自己的掌上明珠受此奇耻大辱,而兰陵王更不能忍自己爱妻被人肆意□□,于是就有了当年金銮殿上那两军对垒,血溅五步的那一幕,而他义无反顾地站在了高孝瓘那边。
“郑羲,你答应朕!”见他沉默良久,高洋一下子激动了起来,咳嗽的时候胸前溅落了点点红梅,最后越涌越多,止都止不住,人也扑通一声栽倒在地。
只剩目光还紧紧锁定着他,又恢复了往常一般的清澈,带着渴求的目光望着他,犹如多年前他深夜造访郑府时求他助他扫平叛党登基为帝时的殷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