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店里热气氤氲,排骨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。
江海棠红肿着一双眼,用店里卖的矿泉水打湿了纸巾敷着眼睛,“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人。”
坐她对面老干部把烫熟的腐竹夹到她碗里,“能的。”
“你怎么没阻止我哭呀,哭得我头都晕了。”江海棠蒙着眼仰头嘟囔耍无赖。
温久盈只是笑笑,“棠棠不丑的,什么时候都能见人。”
“就你会说,下午那刻真的好难过,好像逃避的事在某一刻忽然就被迫面对了。”江海棠吃着锅里烫的腐竹,那边老干部却是安静听着,时不时给小狐狸夹她爱吃的菜。
“我明白,哭一场会舒服些。”正因温久盈能体会,她才什么都没说,只是提供了一个能让江海棠放肆哭泣的怀抱。
“那你当年呢?”江海棠发现自己这几天很喜欢问关于十年前的事,明知提及人的旧疮疤不是一件礼貌的事,可她还是想知道。
好在温久盈并不介意江海棠的疑问,她的情绪出奇的平静,“当年……没有哭。”
“替奶奶办完丧就回学校了,哭不出来。”
大约是从奶奶生病的那一刻开始悲伤就一日日侵蚀骨髓,久而久之,真到了需要哭的那天,反而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。
遗体在家停了三天,她时常会看见温石猛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抽着两块五一包的大前门,抽着抽着就开始抹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