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棠细细地叮嘱了好多事,例如毕县口味偏辣,温久盈的胃受不住,让她找地方吃饭的时候尽量找清淡的餐馆,叮嘱完了吃的又开始说吃的。
温久盈安静听着,在小狐狸停顿的间隙,忽然轻唤一声:“棠棠。”
江海棠愣了愣,“嗯,怎么了?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怎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忽然明白过来,老干部是在问她,她怎么样了。
借着唠叨老转移情绪的江海棠沉默了,她抠了下衣服边边,“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样了,姐姐。”
“我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,但还是会难过。”
“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,如果哭了,堂姐是不是会更难过,六姑会不会心疼。”
“小的时候我走路太多,脚上磨了两个泡,放学回家躺床上哭,是六姑过来抱着我让我不要哭,她给我挑泡,帮我擦药。”
要说父母的照顾,江海棠没有得到多少,可长辈的慈爱,她得到了许许多多,她喜欢江家的每一个人。
心中沉甸甸的,眼泪却流不出来,除了难过悲伤的情绪,还有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的茫然和无助。
江海棠说了很多在厉县的事,她性子跳脱,偶尔也会做些奇怪的事,闯过祸,还和校门口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们打过架,但六姑从来都不会跟她生气,也不会骂她。
每次来领人,都是慈眉善目,先查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,细声细语地问她:“小崽,疼不疼?”
“阿盈,十年前,你难过吗?”
过去的江海棠在有些事上并不能和温久盈共情,她的生活太幸福,体会不到温久盈的悲伤,哪怕她曾给过一份安慰。
但她有无数颗糖,往后多年,也可以给无数人,温久盈不是唯一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