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久盈却没办法说出一句指责的话。
她所在的家庭,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。
一场疾病就能让他们全家都陷入债台高筑的窘境。
她爸说,“要是钱能让你奶恢复健康,我就是去卖血,也把钱给换回来,可实际的情况是,钱花出去了,她也不可能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活下来了,还要人贴身照顾,你能带着你奶去上学吗?”
“她不仅是你奶,也是我妈,谁想没妈呢,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温石猛一辈子没哭过,那一天却掉了眼泪。
有什么办法呢,穷就是最大的病。
都说这世道人人平等,但大家都明白,有的人出生就在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即的终点之外的终点。
而有的人,穷极一生也爬不到终点。
办完奶奶的丧事,温石猛给温久盈塞了二百块钱,“你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,是爸妈没用,以后过自己的生活吧。”
再多的,他也给不了了。
他被大流的观念捆绑,全家的资源只能向着在他身边出生长大的儿子。
父母能够给予温久盈的浅薄的爱,就是给她自由。
他们不会为这个儿子问温久盈要钱,却也无法给予温久盈更多的支持。
爱是一个奇怪的东西,它永不可能平等均分给每一个人。
温久盈过去的人生除了忍耐就是忍耐,她为江海棠给她一个机会而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,却也用了十二分的隐忍力来克制她对于江海棠的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