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许连城的脸颊,泪终于落了下来,却不是伤心的,是暖的。
她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马车还在往前驶,窗外的日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温温的。
这一次,再没有什么能隔开她们了。
金銮殿的鎏金梁柱在晨光里泛着冷辉,丹陛之下,文武百官身着朝服,黑压压跪了一片。
山呼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”的声浪撞在殿顶的藻井,又轰然落下,震得廊下铜钟嗡嗡作响。
许连城端坐于龙椅之上。十二章纹的明黄龙袍衬得她肩背愈发挺直,玄色的蔽膝垂在椅边,腰间玉带束着,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。
她未戴帝冕,只绾了个简单的发髻,簪着支赤金点翠的凤簪——那是卫锦绣昨夜为她簪上的,说“陛下本就该是这般,不必靠冕旒遮了眉眼”。
此刻她抬着眼,目光扫过阶下百官,从前眼底的锋芒敛了些,却沉淀出更慑人的威仪,明明是女子,端坐那里,却比这殿中任何鎏金重器都更显沉稳,浑然天成的帝王气,压得满殿寂静。
司仪官正待唱喏“礼成”,许连城却忽然抬手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此刻悬在明黄的袍袖外,动作不算大,却让殿内所有声响戛然而止。
百官皆是一愣,不知新帝此举何意,只屏息望着。
屏风后,卫锦绣应声走出。
她穿了身月白的朝服,未施粉黛的脸在殿内的晨光里透着点苍白,走到丹陛之下,便停住了脚步。
许连城望着她,眼神在触到她身影的瞬间,悄悄软了软,随即又抬了抬手,掌心朝她,是分明的示意——过来,到我身边。
卫锦绣望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指尖忽然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