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输了,成王败寇,认!但我不能被擒,不能受审,我得……有尊严地走。”
说完这话,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头缓缓靠向身后的佛龛,眼睛还望着殿顶的藻井…
那里描着当年她和先帝大婚时,匠人特意画的合欢花。
紫檀佛珠从她腕上滑落,“噼啪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,停在许连城脚边。
长明灯还在燃着,檀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,弥漫在寂静的殿里。
许连城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曾端着慈和面孔、给她递过蜜饯的太后,如今双目紧闭,嘴角还凝着黑血,却依旧维持着挺直的姿态。
晨露该快干了,宫道上的宫灯怕是也撤了。
可长乐宫里这场迟了半生的恩怨,终究是随着这口黑血,落了幕。
许铮放的葬礼办得肃穆,黑白幡旗在宫道上飘了三日,风过处,像谁在低低地叹。
宫人捧着那封从太后枕头下寻来的信时,指尖还在发颤,信笺是素白的麻纸,墨迹却力透纸背,寥寥数语,字字都浸着半生的执拗。
许连城捏着信站在灵堂角落,香烛的烟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“死后不愿与先帝同皇陵”,原来到了最后,她恨的还是那个曾许她“无人敢轻慢”的男人。
“挫骨扬灰”或是“依地址安葬”,竟是把最后的体面,也赌在了她这个“仇人之女”的一念之间。
她盯着那行地址看了许久,指腹磨过纸页边缘,直到将麻纸捻出毛边,才转身走到灵前的火盆边,将信投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