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铮放没让她说完,只是望着窗外落尽了叶的银杏枝,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在膝头敲了敲:“城儿,人心是会变的,可手里的刀不会,卫锦绣这把刀,利得很,也真得很——你要握好。”
那话像块石头沉进许连城心里,她低着头,鬓边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翻涌。
许铮放瞧着她发顶,方才眼中那点犹豫渐渐淡了,凝出一丝不容错辨的决绝,只是没再开口。
谁都没留意,御书房厚重的门帘外,一道青灰色的人影晃了晃,快得像阵风,转瞬便没了踪迹。
等许连城再抬头时,许铮放已收起了那抹决绝,又变回了温和的父亲,拍了拍她的手:“罢了,不说这些扫兴的,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杏仁酪,去瞧瞧吧。”
他挥挥手,语气松快 :“这事别搁心上,有父皇呢。”
许连城应了声,慢慢退出去,廊下的风卷着寒气扑在脸上,她却觉得心里比风更凉——父皇那声叹息,那句“握好刀”,哪里是没搁心上?
这之后的两个月,许连城像是把御书房的沉重都沉进了心底,面上瞧着依旧是闲散的公主,暗地里却和卫锦绣拧成了一股绳。
她们循着那些带烙印的人追查,先是在城郊破庙里端了个窝点,抓了七个面生的黑衣人,后又顺着线索摸到京郊的驿站,截下了三个要往宫里送东西的信使。
那些人嘴硬得很,鞭子抽断了都不肯松口,还是卫锦绣拿了军中的法子,烧了盆烙铁搁在旁边,盯着其中一个人的眼,慢悠悠道。
“听说你家有个三岁的小女儿?”
那人瞳孔猛地一缩,终是撑不住,断断续续吐了实情——他们都是“那边”的人,要找的东西在宫里,具体是什么、在哪,他们这些小喽啰根本不知道,只奉命盯着公主府和卫将军府的动静。
线索又断了。
许连城坐在公主府的暖阁里,指尖捻着那张画了烙印的纸,抬眼看向卫锦绣:“看来,得从靖王身上找突破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