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铮放被她这模样逗得心头一暖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指尖触到她鬓边的碎发,软乎乎的。
他望着女儿眼里的真切,忽然想起她幼时攥着他的衣角要糖吃,转眼竟已能稳稳扶着他,替他盘算身子,心头又软又涩,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心有层薄茧,是这些年跟着太傅学看奏折、跟着户部查账时,被笔墨纸砚磨出来的。
许铮放摩挲着那点茧子,目光慢慢移到案上那摞压着玉印的奏折上,声音放得轻了,像怕惊着什么似的。
“连城啊,你跟着太傅学经史,跟着老将军学带兵,这些年,朝堂上的事,你是不是也瞧明白了些?”
许连城一愣,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说这个,还是老实点头:“太傅教过,民生为要,吏治为基,女儿不敢说全懂,却也记下了些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许铮放点点头,又沉默了片刻,窗外的银杏叶又飘进来一片,落在窗台上。
他才又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试探的温软:“这江山是许家的,更是天下人的,为父总想着,得找个能把这江山护好的人,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女儿脸上,带着期盼,又带着点小心翼翼:“你有没有想过,往后……替为父多扛些事?”
御书房里静了静,银丝炭在炉子里轻轻爆了个火星,暖光落在许连城脸上,她望着父亲眼里的神色,愣了好一会儿,眼里的担忧慢慢被惊讶取代。
许连城指尖猛地一缩,下意识攥紧了衣摆。
脑海里的画面碎玉似的拼起来——前世帝师讲课时,许修颜在旁记策论,她也被按在同一张案前,抄的却是《武经总要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