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人说,”黑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磨过砂石,“您这步走得拖沓了,吴道子没用了,可棋局不能停,您若再缓,下一个被弃的,就是靖王府。”
靖王指尖摩挲着信上冰冷的火漆,半晌才闭眼,喉间滚出一声“知道了”。
待黑衣人消失在窗棂后,他才睁开眼,眸子里蒙着层化不开的雾,指节在案几上敲了敲,那声响在空荡的书房里,竟像是某种决断的序曲。
另一边,卫锦绣踏进许连城的书房时,指尖还沾着牢里未散的寒气。
“吴道子死了,”她开门见山,将牢中那摊血的细节说清,“不像是自尽,倒像是被人灭口得干净。”
许连城正捻着枚黑子在棋盘上悬着,闻言只是勾了勾唇,将棋子落在“天元”位上:“意料之中,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太多,本就是颗迟早要被弃的子。”
抬眼看向卫锦绣,眸色沉了沉:“只是他这一死,倒像是给平静的水面投了块石头——风雨,该来了。”
这话落了没几日,许连城便在宫门前遇上了太子许修颜。
往日里太子见了他,总会笑着唤声妹妹,亲昵又自在,可今日远远瞧见。
许修颜竟像是愣了愣,才慢步迎上来,笑容比往日淡了些:“连城,这是去找父皇?”
“哥哥,”许连城拱手,目光微扫,见他袖口沾着片极淡的墨痕,不是东宫常用的松烟墨,倒像是种偏冷的靛青调,“这是刚从哪处来?”
“哦,是去给父皇请安了,”许修颜抬手拢了拢袖口,那动作比寻常多了分刻意,指尖微颤了下,又很快稳住,“你呢?是要入宫?”
“嗯,想父皇了。”
许连城应着,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鬓角——太子向来注重仪容,今日却在耳后藏着丝极浅的褶皱,像是匆忙间未理好衣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