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让弓自己把箭送出去,再连弓带箭一起拆了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你奏请让吴道子掌审讯,皇帝定会准——他本就想借吴道子这颗‘无党无派’的棋子,敲打敲打那些老臣,至于靖王……”
她眼里的光更冷了:“皇帝最忌讳的就是‘藩王干政’,哪怕是装糊涂的藩王,你把靖王‘关心案情’的事点出来,皇帝嘴上不说,心里定会记着,往后吴道子查得越深,皇帝就越会疑心——疑心吴道子是不是靖王的人,疑心靖王是不是借查案谋事。”
卫锦绣看着她,指尖慢慢蜷起。许连城这步棋,走得太险,却也太妙。
她们不直接动手,只顺着吴道子和靖王的心思推一把,让他们在“往上爬”的路上越走越急,急到忘了看脚下的坑。
“我明日就去奏请。”卫锦绣站起身,供词在她手里卷成一卷:“只是……太子那边,若是知道我们在利用吴道子,怕是会不高兴。”
“哥哥良善。”许连城嗤笑一声:“等他反应过来时,”她眼底闪过一丝狠绝:“吴道子和靖王,早就成了死棋。”
窗外的月光落进来,照在两人脸上,一个眼底是算计,一个手里是证据,竟像是天生就该这样联手——不用多说,不用多问,你递过来的刀,我便稳稳握住;你铺好的路,我便让棋子乖乖走上去。
几日后,朝堂上,卫锦绣果然奏请让吴道子掌盐场小吏案的审讯。皇帝沉吟片刻,准了。
吴道子谢恩时,眼角瞥见卫锦绣站在御史队列里,面无表情,竟莫名觉得后背一寒。
他不知道,自己脚下的“梯”,早已被换成了“悬崖”;而身后的“接应”,也即将变成推他下去的那只手。
许连城与卫锦绣站在远处,看着他一步步走向中心,只等着收网的那一天。
“散朝~”
“吾皇万岁万万岁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