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道子想要浑水摸鱼,无非是想借这‘浑’字,往暗处挪——咱们偏不让他挪。”
她抬眼时,方才红着的眼底已褪了软,剩的全是亮堂堂的算计:“他不是想往上爬么?咱们就推他一把,让他爬得再高些,高到什么地步呢?高到满朝文武的眼睛都钉在他身上,高到他想喘口气,都得先看看四周有没有人盯着。”
“到那时,他手里那点‘浑水’的本事,就不够用了。”
许连城指尖往杯底一按,像是按住了什么:“他得找帮手,得往更深的地方伸手——他一伸手,藏在土底下的那些根须,不就露出来了?”
卫锦绣望着她,先前蹙着的眉慢慢舒开,眼里的怅然散了些,反倒漫出点恍然的亮。
她活了几世,总在“杀”与“防”里打转,竟没细想过,“抬”也是一法。
“可他若是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许连城就懂了。
“若是爬得太高,反倒成了气候?”
许连城笑了声,这回的笑里带了点锋。
“放心,咱们抬他的时候,就没打算让他站得稳,给他的梯子是松的,脚下的土是虚的——等他爬到最上头,咱们只消轻轻一抽梯子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但那“重重落下”的光景,已在两人之间明明白白铺展开。
吴道子摔得越重,溅起的水花就越大,那些藏在水花底下的人影,自然就藏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