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宫里的烛火被夜风拂得晃了晃,将许连城的影子投在雕花屏风上,忽明忽暗的,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思。
她卸下钗环,随手扔在妆台上,金步摇撞在玉梳上,发出清脆的响,却没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半分。
“寻影。”她扬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紧绷。
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阶下,寻影半跪在地:“公主。”
“去查吴道子。”许连城转过身,烛火照在她脸上,眼底的红血丝看得分明。
“查他这些年在哪,和谁有往来,太子殿下何时与他搭上的,事无巨细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攥得发白:“若他有异动,或是查到他与……与那些人有关,不必请示,就地解决。”
“是。”寻影应声,没多问一句,身影又融进了窗外的夜色里。
殿门合上,最后一点人气也散了。许连城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夜风带着春寒灌进来,吹得她打了个寒颤,却没驱散心头的闷。
她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夜色,眼前却反复晃着吴道子在马车上的眼神——那双眼太沉了,像藏着一整个冬天的冰,让她想起前世太极殿上,他跪在百官之首,叩首劝进时的模样。
“长公主殿下仁德聪慧,当承大统。”
那时他的声音也是这般沉缓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她被他和一众老臣推着,懵懵懂懂地坐上那个冰冷的位置,以为是众望所归。
而吴道子,在她登基后的第三日便递了辞呈,说要回江南养老,此后便真的销声匿迹,像从未在朝堂上掀起过风浪。
他到底图什么?
许连城抬手按在额角,指尖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