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道子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没笑,也没动怒,指尖仍搭在膝头,连捻胡须的动作都停了。
目光落在她脸上,不锐利,却像一张网,轻轻罩过来,带着种“什么都知道”的了然。
仿佛她那句“听竹楼”的提醒,她方才指尖的发颤,她眼底的急,他全看在了眼里,却偏不说破。
风卷着车帘晃了晃,那道缝隙忽明忽暗。
两人的目光隔着这半尺的距离撞在一起,没刀光剑影,却比校场上的对峙更让人屏息。
许连城忽然懂了——他知道她在防他,或许……他甚至知道她为何防他。
“殿下,宫门要关了。”
吴道子先移开了目光,转向许修颜,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沉缓的调子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许修颜“嗯”了一声,彻底放下车帘,声音隔着布帘传出来,还带着笑意:“连城快回吧,明日孤去你殿中瞧你。”
马车轱辘又动了起来,朝着宫门缓缓行去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远,许连城仍站在原地,望着那辆马车的背影,直到它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。
身后的丫鬟轻声问:“公主,咱们回府吗?”
许连城没回头,指尖却慢慢松开了——方才掐出的印子还在掌心,浅浅的一道红。
她望着宫墙那道沉沉的轮廓,忽然轻轻勾了勾嘴角,眼里没了方才的急,只剩点冷意:“回。”
她倒要看看,这只销声匿迹的老狐狸,重新钻出来,到底要在这盘棋里,落哪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