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道子提着件素色长衫下摆,缓步登楼,鬓角虽有霜色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眼神扫过地上蜷着的人影与碎瓷药渣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,只抬手捻了捻颌下胡须,指尖沾了点药味,又若无其事地放下。
“少主息怒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种沉缓的笃定,像投入静水的石子,压下了阁楼里残留的戾气。
榻上的神秘男子正喘着气,方才泼药汤时耗了力气,脸色白得像张薄纸。
闻言掀起眼皮,眼尾那点病态的红还未褪,语气懒懒的,带着没散尽的烦躁:“祖母让你来的?”
“是。”
吴道子答得干脆,在离榻三步远的竹椅上坐下,竟不像是来回话,倒像寻常赴茶会。
“老夫人已知了上京的事,截杀失手不算大碍,后续的事,由老夫亲自去办便是。”
神秘男子扯了扯嘴角,中衣领口滑得更低,露出锁骨处凸起的骨节,笑声里裹着冰碴:“倒是听话。”
他抬眼睨着吴道子,眼神像淬了毒的针:“祖母养的狗,向来是最听话的,只是不知——”
他顿了顿,舌尖抵了抵齿龈 :“这狗骨头里,有没有几分狼的野性子?”
第40章 谋士入局
吴道子像是没听出那话里的尖刺,端起案上冷了的茶盏,指尖摩挲着杯沿,慢悠悠道:“少主说笑了,老夫人待老夫恩重,听话些也是应当的。”
话锋一转,他抬眼看向榻上,语气软了些,竟带了点刻意的温和:“对了,神医这几日就会从江南动身,老夫人特意请的,说是新药方稳妥,少主的身子,定然能渐渐好起来。”